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装修工人为何月薪过万,真的假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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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在装修,和装修公司签的合同,谈定了价格。公司那面派过来一个施工队长,由他来安排工人,转包给他们具体干活。装修过程中,我问了一下承包工人的工资,不问不知道,一问吓一跳。拆旧3天工费3000元,泥瓦工主要负责贴瓷砖,8天工费5000块,油漆工8-10的样子,工费6500元。可以说,工资高的足以秒杀大多数小白领,而且装修工人的工期很满,一般都是项目等工人,熟练工人非常抢手。我在微博上随手一贴,引发上千的转发和回复。

近几年,低端劳动力的工资价格飙升,渐渐被公众知晓。所谓低端劳动力,并不是指工资低,主要是指学历低、以体力劳动为主的工种,装修工人、清洁工、家政无疑都名列其中。大家现在已经能接受月嫂拿高薪、搬砖月6000的现实,但高到如此程度,还是令很多人惊讶。在网络上,吐槽现有工作,扬言要去搬砖、贴瓷砖的大有人在。但现实有很少有付了真实行动的。

事实上,在上海,优质、熟练的装修工人非常紧缺,这也是现有装修工人工期满当的主因。有些装修工人欲带学徒,愿意学这门手艺的也很少。为何?从表面来看,当然是这个工种又苦又累,学徒时间长,还需要一点天份,如细致、有耐心。更有甚者,像油漆工在刷涂料的时候,甲苯等有毒有机物基本上是在刷墙那几天散发的,这简直是拿命在工作。

用经济学原理来解释,装修工人高于小白领的工资,是补偿性工资,指的是不同工作中,因为非货币特性引起的工资差别,高工资是用来补偿工作的危险性、枯燥性。从这个角度来看,一切工作环境恶劣、岗位枯燥、容易带来健康问题的工作,其工资都会高于其它有相似教育水平的工人,如煤矿工人、高空作业工人、采油工人,装修工人、月嫂只是我们日常生活中容易接触到的工种,所以感受更深一些。

然而,以前也有装修工人、煤矿工人,但他们的收入并不高,反而呈现低端低薪、高端高薪的现象。根据甘犁领导的《中国家庭金融调查》的结论,收入差距的原因是多样的,而教育水平在收入差距的形成中占有非常重要的角色。为何这种现象在今天却显得不太适用了?

在1996年以上,劳动力市场没有放开,中国还没有形成一个自由流动的劳动力市场,农民、工人、干部各司其职。各区域、行业劳动生产率差异极大,农业由于其分散、小规模的特性,劳动生产率可谓最低,对应的就是农民收入长期处于低水平均衡,大部分农民勉强温饱。劳动力市场放开以后,尤其是2001年中国加入WTO,中国产能迅速释放,农民可以进城打工,这一农转非,极大的提升了农民的劳动生产率,带动了中国整体居民收入的提高。

以出口导向型经济带动工业化、以工业化带动农民进城、以农民进城带动城市化,成功的创造了出口导向——农民进城——城市化这一链条,数亿农村人口移民到城市就业、定居,使得用城市常住人口衡量的中国城市化率快速提高,到2012年已达52.6%。海通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李迅雷指出,鉴于中国地方政府总是试图低估非城市户籍常住人口,中国城市化率可能更高,2000年与2010年两次人口普查中,常住人口数就出现过跳跃式增长。

在城里,哪怕是在工地上搬砖,其收入也要远高于相比农业耕作。2008年以前,相对于中国的产能需求,低端劳动力近乎于无限供给,所以工资被供给抑制住,增长的速度并不快。在今天,显然形势发生了变化,多年的农民变工人进程,农村可供输出的青壮劳动力已经接近枯竭,供给乏力。而此时,城市化发展如火如荼,对低端劳动力的需求日益增加,低端劳动力的价格上涨是显而易见的。

事实上,不仅仅是装修工人紧缺,以理发、餐饮、家政等行业为代表的服务业,女性服务人员的紧缺更为明显,传统餐厅服务、理发前的洗发多由女性服务,而今越来越多的男性出现在这些岗位。中国正面临着低端劳动力价格长期上涨的压力。

对低端劳动力工资上涨更有压力的事情来源于社会结构的变化,中国目前高等教育的毛入学率已达30%,到2020年将达40%,也就是说每三个人中就有一个读大学的。中国现在互联网普及率也很高,每一个人都可以自由的获取来自全世界的消息。大学生和互联网的高普及率,深刻地影响着劳动力的思维。

很长一段时间,很多农民认为城里人过得比农村人好,是很正常的事情,改变这一局面靠的是自己变成城里人,而不是两者地位的平等。第一代进城农民干得累、过得苦,他们并无怨言。但读过大学、接触过网络而后留在城里的劳动力却不这样想,他们追求结果公平,对于来自身份上的不平等的容忍度很低。他们的工作能力并不一定会强,但对岗位的要求却很高,所谓80后、90后不好管,员工很难招指的就是这类现象。这将是中国未来将持久面临的事情。每个企业都需要调整管理模式去适应这种变化。

更大的问题则是,中国每年生产这么多的大学生,但中国更需要装修工人、家政服务人员等服务业人员,以现有的高等教育课程体系和社会舆论环境,两者融通的空间很小,这种教育与就业的错配需要严肃对待。想一想当年国有企业的工人,他们的下岗曾经引起的影响,大学生的失业也将成为未来中国未来十几年需要解决的危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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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日期 2014 - 04 - 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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